學術寫作的保守派花了數十年的時間對第一人稱代詞宣戰，使學生不得不絞盡腦汁去構建複雜的被動句子，只為了避免說「我」。其結果是？無數的文章充斥著「據觀察……」這類彆扭的片語，而實際上「我觀察到」原本可以表達得非常完美。但在現代學術界，風向已經轉變，現在許多頂尖期刊都接受、甚至鼓勵有策略地使用第一人稱代詞。
這種轉變認可了優秀作家一直以來都明白的道理：有時呈現研究最清晰的方式，就是承認研究背後的研究者。從科學論文到文學分析，當今的學者們明白，與讀者建立連結往往意味著放下完全客觀的假象，轉而採用更直接的方式來分享發現與見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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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學術界的第一人稱」是什麼意思？
其核心，「第一人稱」是指使用能直接表明作者存在的代詞：
我（單數）
我們（複數）
我的 / 我們的（所有格形式）
在學術寫作中，這些代詞的作用是突出作者的角色、行為或解讀。這些詞彙明確地將作者定位在作品之中。例如：
我認為這種解讀能更好地解釋這些證據。
我們在三所大學進行了問卷調查。
這與第三人稱或被動結構形成對比：
作者認為這種解讀能更好地解釋這些證據。
一項問卷調查在三所大學中被進行了。
這些結構能釐清責任歸屬、消除歧義，並且通常能簡化句子結構。與模糊的「實驗被進行了」相比，你清楚地知道是誰執行了這項任務。
若想了解更多背景資訊，請參見《學術寫作中的第一人稱》（杜克大學），該文概述了「我」和「我們」在學術工作中的角色。
歷史背景：為什麼第一人稱曾被視為禁忌
在 20 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裡，學術風格指南都堅持避免使用第一人稱。斯特倫克和懷特的《英文寫作指南》（1918年）鼓勵作者將自己置於「背景」之中，推廣非人稱的表達方式，如：
研究人員觀察到……
結論是……
這種偏好符合更廣泛的客觀性和科學抽離感價值。透過移除作者，文字似乎完全聚焦於事實。然而，這種傳統忽視了所有學術研究都帶有解讀成分的現實。
有趣的是，在 20 世紀之前，許多學者都自由地用第一人稱寫作。哲學家、歷史學家，甚至像達爾文這樣的科學家，都經常使用「我」和「我們」。20 世紀的轉變反映的是一個文化時刻，而非普世的必要性。
<ProTip title="💡 溫馨提醒：" description="請查看您所屬學科的官方風格指南。APA、MLA 和芝加哥手冊對第一人稱的使用有不同的建議。" />
為什麼第一人稱在今天如此重要
局勢轉變有以下幾個很好的理由：
清晰勝過模糊
說「我收集了數據」很清晰。「數據被收集了」就很模糊，聽起來像是沒有人對這項工作負責。
主動承擔展現公信力
你的想法和解讀是屬於你的。說「我認為」是表明你的主張，而不是躲在「有人認為」後面。
透明度能贏得讀者信任
特別是在質性研究中，坦承「我訪問了參與者」表明你對自己的角色和潛在偏見持坦率態度。
現代教學鼓勵展現個人聲音
教授們現在希望學生成為學術對話的積極參與者，而不是隱形的觀察者。
範例：
較不清晰：有人認為結果表明存在偏見。
較清晰：我認為結果表明存在偏見。
如需了解不同學科規範的指引，請參見 《學術寫作：第一人稱的使用》（阿伯丁大學）。
<ProTip title="💡 專家貼士：" description="在結果（results）部分要節制地使用第一人稱，但在方法（methods）或反思性寫作中可以自由使用。" />
常見錯誤及其修改策略
過度使用被動語態
❌ 「調查將被擴大的決定被做出了。」
✅ 「我們決定擴大調查範圍。」
作者身份模糊
❌ 「作者相信……」
✅ 「我相信……」
主觀託詞（閃爍其詞）
❌ 「我想這有可能是……」
✅ 「結果表明……」
在論文中途切換人稱視角
保持一致：如果你以第一人稱開始，請全程保持。
各學科對第一人稱接受度的差異
並非所有學術領域都一視同仁地對待第一人稱。了解你所在學科的慣例至關重要。
人文與社會科學
廣泛接受，有時甚至是預期之內。
用於突出解讀、立場性或個人反思。
範例：在本篇論文中，我探討了身份認同如何塑造敘事聲音。
自然科學與工程
傳統上不鼓勵，但接受度正在提高。
在方法部分較為謹慎地使用：我們測量了……
在強調客觀性的結果部分則予以避免。
醫學與心理學
在方法與討論中越來越常見：我們假設……
某些期刊為求清晰，會明確鼓勵使用第一人稱。
使用第一人稱的好處
讓我們來剖析一下主要優勢：
更強有力的論點：「我認為」傳遞出自信和原創性。
透明度：讀者能看清是誰在提出主張和判斷。
簡練：與被動語態的等效句子相比，句子更短。
讀者信任：坦實地承認研究者的角色，能減少歧義。
用第一人稱寫作就像是站在舞台上直接對觀眾說話，而不是躲在幕後進行旁白。
何時應避免使用第一人稱
儘管有這些優點，過度使用仍會削弱你的寫作。如果你擔心第一人稱聽起來太像口語，請參考我們在學術論文中避免非正式寫作的技巧。
過度主動/主觀：頻繁重複 「我相信……」 會削弱權威性。
自我聚焦：將注意力從研究本身轉移到研究者身上。
不恰當的語氣：在高度技術性或數學的語境中，「我」可能會顯得不合時宜。
前後不一致：將第一人稱與非人稱語調混用會讓讀者感到困惑。
範例：
不佳： 我想在這個實驗中，重力是很重要的。
較佳： 我們透過……測試了重力效應。
<ProTip title="🧠 寫作洞察：" description="將第一人稱句式留給需要分析或反思的章節。讓研究發現保持客觀和精準。" />
特點 | 第一人稱範例 | 第三人稱範例 | 最佳應用場景 |
清晰度 | 我們進行了訪談 | 訪談被進行了 | 研究方法 (Methods) |
權威性 | 我認為這個框架更強大 | 作者認為這個框架 | 討論 (Discussion) |
客觀性 | 我們觀察到了異常現象 | 異常現象被觀察到 | 研究結果 (Results) |
參與度 | 我挑戰現有的解讀 | 有人認為解讀…… | 前言 (Introduction)/結論 (Conclusion) |
使用第一人稱的實用指南
要在你自己的學術寫作中掌握第一人稱的使用，請應用以下原則：
1. 代詞要和語境相匹配
我 (I) = 單一作者的責任。
我們 (We) = 共同作者或研究者 + 讀者（注意避免濫用「社論式的我們」）。
2. 平衡主觀性與客觀性
將第一人稱用於行動、論點和定位。讓數據呈現保持客觀。範例：
好： 「我收集了問卷回覆。」
更好： 「問卷回覆揭示了……的規律。」
3. 避免冗贅
不要過度使用。變換句子結構，以維持節奏感和吸引力。
4. 對於自己的角色保持透明
如果你的個人視角會影響解讀，請直接予以承認。
論文不同章節中的第一人稱
研究論文的不同部分，允許不同程度的第一人稱使用。
前言
可接受：陳述目的 → 「在本論文中，我認為……」
避免：不必要的主觀表達 → 「我覺得這很有趣。」
方法
越來越常見： 「我們對 300 名受試者進行了測試。」
優於笨拙的被動語態。
結果
通常保持客觀。極少使用第一人稱。
專注於研究發現，而非研究者本身。
討論
強力使用第一人稱： 「我們將這些發現解釋為……」
有助於將你的分析與他人的分析區分開來。
結論
適用： 「我建議在……方面進行進一步研究」
避免過度強調個人感受。
這項建議與普渡大學雙語寫作實驗室 (Purdue OWL) 的 APA 指引相符，該指引強調清晰度以及適當定位研究者的角色。
<ProTip title="🎯 策略：" description="在前言、方法和討論中使用第一人稱，在結果中保持客觀。" />
風格指南的觀點
APA（美國心理學會）
在大多數情況下允許使用第一人稱，特別是在方法部分。
範例： 「我們單獨訪談了參與者。」
MLA（美國現代語言學會）
接受在分析性寫作（特別是人文學科）中使用第一人稱。
範例： 「我認為彌爾頓對……的使用」
芝加哥格式手冊
具有彈性，若能提高清晰度，通常允許使用第一人稱。
AMA（美國醫學會）
允許在方法中使用第一人稱，但鼓勵在結果中使用中立的語氣。
關於第一人稱的常見迷思
迷思 1： 第一人稱會讓寫作顯得不專業。
事實： 過度使用確實可能分散注意力，但策略性使用能提高清晰度。了解如何保持第一人稱寫作的優雅，請參見我們的學術寫作中的正式語調指南。
迷思 2： 所有期刊都禁止第一人稱。
事實： 目前大多數主流风格指南都允許使用。
迷思 3： 第一人稱總是會讓寫作變得主觀。
事實： 陳述 「我進行了實驗」 是事實，而不是觀點。
清單：你應該使用第一人稱嗎？
在加入第一人稱之前，請先使用此快速清單進行自我檢視：
你所在的學科對第一人稱開放嗎？
使用「我」或「我們」能提高清晰度嗎？
你是在描述自己的行為或解讀嗎？
你能避免重複或過度強調嗎？
你的期刊/老師允許嗎？
如果大多數答案都是「是」，那麼第一人稱很可能是正確的選擇。
在學術界用第一人稱找到你的聲音
學術寫作的演變不僅將學生從避免說「我」的束縛中解放出來，還為撰寫更清晰、更具吸引力的研究論文打開了大門。儘管有些教授可能仍固守傳統規則，但更廣泛的學術界已經體認到，明智地使用第一人稱代詞能增強某些論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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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鍵在於理解你所在領域的期望，並如同使用其他寫作工具一樣，有目的地運用這些代詞。掌握好這種平衡，你就能創作出既能與讀者建立連結，又能保持學術公信力的論文。